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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段时间,为了找一封三十多年前小妹写给当时在外地上学我的一封信, 翻捡抽屉,没有找到这封信,却发现了一份载有张承志老师文章的剪报,纸面已经泛黄,令人唏嘘不已。
那封信,本来已经忘记,好多年前,曾经翻看过一次,才又记起。信的内容,现在大约还是记得的,写的是,农村分田到户几年后,我在外地上学,家里经济已显困难,小妹说,家里正在给我筹措生活费,等卖了花生,就有着落了,叫我不要着急...
这份剪报,应该是我刚上班那会收集的,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工厂还没有改制,我便一边上班,一边也有闲情雅致做着文学的梦。后来,下岗了,就再也没有做着收集剪报的事了,也就不再做着文学的梦了。
正如张承志老师所说,"青年他们,如果他们有青春就应当寻找,而不应该由谁争取。"
回忆起来,自己也曾是个文艺青年,是有那么一点文艺特质的。所谓文艺特质,便是在无意义当中思考那意义,在看似无希望的时候,不灰心,不沮丧,能够眺望远方。
于是,在思考中,于自己的经历中生长出了信仰,这信仰从生长出来那天起,就从未改变,这信仰便是,我追寻着这条路--我们的子孙能够快乐地生活着,免于每日的担忧:明天和明天的不确定,哪个先到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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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录:
永不背叛--«荒芜英雄路»
作者/张承志
回忆起来,这本随笔集以前的我,弱似一片枯叶却经历了思想的许多巨浪狂风,甚至我并不认为有哪一个人具有与我匹敌的思想经历。印出去,发表出去,这样的话和这样的念头很不讨人喜欢--好在我早与他们是敌对的;而且在他们从信仰到感情到语言到形状背叛得一塌糊涂时,我就具有了节制谦虚的权利。
用一本记录终止自己,并且静静地整理好行装准备再上旅途,是太幸运了。旅人一词的分量在于这旅途无止无尽,和命一样短长。只要活着,我总是面临这跋涉的压
力,总是思考着大命题,思考着怎样活得美和战胜污脏。对于自己在思想、文学、以及同时代人中保持的这个位置,我开始重视和自以为荣。
在一篇文字中,我曾经觉察过自己远行的限界--至北不超过蒙古人民共和国的北杭盖。我没有胡思乱想走遍世界,总感觉自己只能走到某种纬度和远处。这个几年前的预感惊人的准确,去年我到了加拿大的温哥华,似乎快要突破预感的北限了,但突然间我对那座冷清小城以及那个国家丧失了兴趣,连多住一天都觉得味同嚼蜡。我放弃了它的签证,转身回来了。
思想也许有着限界。此刻,在这必须的停顿上,在这一瞬寂静中,我听着新年的钟摆声,我不能预知自己的思想会走到哪里。
趁这本新随笔集完成的机会,我为自己清理思路写下了这些自白,也把它送给迎我走来的新年以及以后不知还有多长的岁月。这样写了以后我很安心:至少我可以强化自己的声音,依然用不着任何捧场和帮腔。独立地做人,独立地思考、创造和战斗,独立地树立起一面旗帜,难道最初我不就是这样起步的么。 |